回鹘保义可汗(808~821)时,在西面与吐蕃交战,北方又和黠戛斯为敌,并通过武力从吐蕃手中夺回北庭(今新疆吉木萨尔县北),势力及于中亚地区。嗣位的回鹘崇德可汗(821~825),继续向西用兵,以对付吐蕃和葛逻禄。此间,无暇顾及黠戛斯,黠戛斯得到喘息之机,国力也很快恢复。漠北回鹘自九世纪年代开始,由于天灾人祸而渐显衰势。相反在与漠北回鹘的长期较量中,黠戛斯优势的却日益显露。
漠北回鹘汗国后期,已经无力继续战胜日益强大的黠戛斯人。回鹘曾遣宰相帅军讨伐过黠戛斯,结果却被黠戛斯阿热可汗击溃。阿热甚至对回鹘可汗说“尔运尽矣!我将收尔金帐,于尔帐前驰我马,植我旗,尔能抗,亟来,即不能,当疾去。”黠戛斯在与回鹘的争斗中开始处于上风,并展开了对漠北回鹘的反攻,回鹘势力日衰,不仅屡遭败绩,甚至渐渐失去了组织反击的能力。开成五年(840),黠戛斯与回鹘句录莫贺合手以骑兵十万攻回鹘,回鹘汗国灭亡。回鹘诸特勒也不敌黠戛斯的强大攻势,纷纷溃败。阿热命部下焚毁回鹘可汗常坐的牙帐,结束了回鹘汗国在漠北的统治。
这一历史事件,在黠戛斯人勒立的《苏吉碑》也有所反映。此碑勒立于840年,系黠戛斯击溃漠北回鹘不久所立。
黠戛斯人在攻破回鹘牙帐后,迫使回鹘残部纷纷西奔、南下。西奔的回鹘部众迅速集结力量,并建立新的统治秩序。南下回鹘残部在唐的配合下消灭殆尽,余众被黠戛斯收归漠北。黠戛斯与漠北回鹘的较量,以南下回鹘的灭亡,西迁回鹘部众的重组而宣告结束。
黠戛斯击溃回鹘的原因,在突厥文碑铭并没有相关记载,仅在汉文文献中有限的零散史料。但黠戛斯的打击无疑是其灭亡的重要原因。
总结黠戛斯胜利的原因是多方面的。客观因素,首先漠北回鹘国内的形势,为黠戛斯将其击溃创造了有利条件。史载回鹘“顷因饥荒,遂至离散,亲属内叛。”“兵折众叛,畜产大耗,国人荐饥,”其次,回鹊对外战争又使其国力大衰。“比者自恃兵强,久为桀骜,凌虐诸部,结怨近邻。”长期的对外战争,如从与葛逻禄的角逐,与吐蕃的北庭争夺战,还有和黠戛斯的长期征战,都将其推上毁灭的边缘。
抛开回鹘内部的原因,黠戛斯与回鹘争雄并取得胜利,还有不容忽视的主观原因。首先,黠戛斯不仅拥有号称三十万的强大军队,还有精良的装备作保障。史载黠戛斯“每雨,俗必得铁,号迦沙,为兵绝犀利”;“其战有弓矢、旗帜,其骑士析木为盾,蔽股足,又以圆盾傅肩,而捍矢刃。”再次,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容忽视“其人皆悍勇”。此外,每逢出征时,“阿热身自将,”亲自出马。最后,进一步纵观黠戛斯民族的历史,也能说明这是个英勇不屈的民族。他们曾努力摆脱薛延陀的统治;与突厥及后突厥汗国进行过长期的征服与反征服的较量;又与漠北回鹘汗国经历了殊死的拼搏,并最终打败了这个昔日的漠北强国。所以,黠戛斯打败漠北回鹘绝非偶然。
840年,黠戛斯的打击下,漠北回鹘汗国灭亡,终结了突厥语民族在漠北的长期统治,蒙古高原政治局势出现了暂时真空。此后,东部的蒙古系民族相继南下,也使西部的沙陀突厥和党项,还有东部的契丹等部势力趁机得以发展壮大。黠戛斯击溃回鹘并迫使其移居西域,还使中亚地区的统治格局也发生了改变。
消灭回鹘汗国对于黠戛斯汗国来说,也具有重大意义。黠戛斯彻底摆脱了回鹘汗国的羁绊与威胁,使黠戛斯历史达到辉煌鼎盛阶段。但是,黠戛斯对回鹘的胜利,只能说仅仅是局部的小胜而己,因为回鹘在(808~840)年之间一直占据优势,并控制着包括塔里木盆地西北部及东部天山以北的地区。黠戛斯只是击溃了回鹘在漠北的牙帐,大部分回鹘余众逃西域。为此黠戛斯也追随着回鹘向西迁徙,先后占领了安西、北庭、鞑靼等五部,进入天山山脉和帕米尔高原游牧,暂时大大开拓了黠戛斯部的疆域。据《新唐书·黠戛斯传》载黠黯戛斯汗国的疆域己扩大到“东起骨利干,南邻吐蕃,西南达葛逻禄”一带。一段时期,黠戛斯为了追击漠北回鹘在大漠南边已经与唐朝短暂接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