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游士到士族的转变:为何秦汉以后苏秦这样的游士都消失了?

性感文人札记 15:42

历史进入秦,汉之后,中国知识阶层发生了一个最基本的变化:那就是从战国的“无根”的“游士”开始转变为具有深厚的社会经济基础的“士大夫”阶层了。

从游士到士族的转变:为何秦汉以后苏秦这样的游士都消失了?


这个巨大的社会变化特别表现在两个方面:

第一、是士和宗族有了紧密的结合,我们可以称之为“士族化”。

第二、是士和田产开始结下了不解之缘,我们可以称之为“地主化”或“恒产化”。

孟子说“无恒产而有恒心者,唯士能为”,这话只能适用于先秦的游士。汉代的士大夫,至少从汉武帝以后,则很少是没有“恒产”的。“士族化”与“恒产化”事实上是同一社会发展的两面,其作用都是使士在乡土生根。离不开乡土的士,必然不再是“游士”了。

就我们所能掌握的资料来看,战国时代的士几乎没有不游的。他们不但轻去其乡,甚至宗国的观念也极为淡薄。之所以是这样正因为他们缺少宗族和田产两重羁绊。苏秦的故事最能够说明这种情况。苏秦一开始外出游说一事无成而归,结果“妻不下纸,嫂不为炊,父母不与言”。等到后来苏秦成为“从约长,并相六国”之后,路过洛阳时家人对他就是另一番模样了“昆弟妻嫂,侧目不敢仰视”。苏秦因此叹曰:“此一人之身,富贵则亲威是惧之,贫贱则轻易之。况众人乎?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,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?”

从游士到士族的转变:为何秦汉以后苏秦这样的游士都消失了?
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苏秦不但与宗族关系疏远,而且他也没有田产,否则他就不会去游宦了。这个故事是否发上在严秦的身上,我们不敢说。但是战国的游士之中曾在人遭遇过类似的经验,大概是可以肯定的。因为下至汉初,游士孤立无援之情尚未大变。我们可以看看主父偃的证词:“臣结发游学四十余年,身不得遂。亲不以为子,昆弟不收,宾客弃我,我厄日久矣”。这难道不是苏秦的故事的重演吗?

荀悦论汉武帝建元二年,“公孙弘族郭解之事”说:“世有三游,德之贼也,一曰游侠,二曰游说,三曰游行。立气势,作威福,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,谓之游侠。饰辨词,设诈谋,以要时势者,谓之游说。色取人以合对好,连党类以树虚誉,以为权利谓之游行。此三游名,乱之斯由生焉。伤道客德,败法乱世,先王之所惧也。国有四民,各修其业。不由四民之业谓之奸民。奸民不生,王道乃成。凡此三游之作,生于季世,周、秦之末尤甚焉。”

从游士到士族的转变:为何秦汉以后苏秦这样的游士都消失了?

荀悦生在“汉末党铜”盛行的时代,感叹“太学生清议”之事,引申开来才有了如此痛斥三游之论的说辞。仔细观察他“游说”、“游行"两项,前者大概指的是三晋辩士,后者则说的是百家异端,其实都是游士。

按:《战国策》:“王资巨万金而游,听之韩、魏。”高诱作注曰:“游行”、“游训”为行,这是游侠游士的原始意义。现在有荀论三游之论可见“游已不强调其背井离乡的原始意义,而特指那些不安本业的引申义。仅此一点,已可见秦、汉时期社会与战国社会区别之所在。

中国历史上后来虽仍有“游室”、“游学”、“游侠”等等名目,但“游”的基本性质已变,不再居于主导的地位。古代“封建”秩序崩坏之后,经过春秋、战国的转化阶段,一个“四民社会”的新秩序逐渐在大统政府之下建立起来了。典型的游士、游侠的时代便一去不复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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