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恃辩才过人的义律,被琦善直接按地上摩擦,只可惜,弱国无外交

覃仕勇说史 19:18
自恃辩才过人的义律,被琦善直接按地上摩擦,只可惜,弱国无外交



作为一位优秀的英国殖民官员,义律一直自鸣得意的,就是自己强大的口才与思辨能力。以他在鸦片战争之前,经常给巴麦尊书信里的抱怨说:清政府的自大傲慢,拒绝沟通,不但侮辱了英国,也让自己强大的谈判能力,根本没有发挥的舞台。

这次琦善来了,义律也就十分兴奋,他认定以自己的耐心和优秀的近代谈判水平,一定会叫琦善这个土包子看眼,让他在不知不觉的飘飘然里,就全盘接受大英帝国的条件。

所以从谈判开始,义律就很认真,按照《巴麦尊致中国宰相书》的条款次序,从赔偿被毁鸦片的价格开始,一点点地出价、让价,再出价,再让价。

谈判的进程,在义律看来,是很舒适愉快的,这位琦善大人比起那个讨厌的林则徐,完全就是两类人,待人接物笑容可掬,说话如沐春风,而且还很关心自己的起居生活,十分体贴入微。以义律后来回英国后的感言说,如果不是双方各为其主,琦善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。

也就是在这舒适愉快的谈判中,不知不觉间,飘飘然的义律,要求赔偿的鸦片价格,就一点点的被压低,先是二千万,然后一千六百万,接着一千二百万,最后六百万!

正是以这强大的沟通能力,又是在己方毫无谈判本钱的情况下,后世常被骂“卖国贼”的琦善,成功的把英国人狮子大开口的两千万银元赔偿款,压低到六百万。如此杀价水平,哪怕退休后提篮子到菜场买菜,也管保把菜贩子杀价到破产。

当义律反应过来的时候,也是连惋惜带佩服:这么强大的谈判对手,杀到六百万元,输的也是不冤。

但义律不知道,即使是六百万元,琦善也是没权做主的,因为行前道光皇帝就交代了,最多通商带办掉林则徐,赔钱免谈!

可琦善知道,如此人为刀俎的局面下,自己能够灵活掌握的最大谈判资本,就是这鸦片赔款。虽然屈辱,但是别无选择。

自恃辩才过人的义律,被琦善直接按地上摩擦,只可惜,弱国无外交


而且琦善尤其心态放松的是,自己虽然是个钦差,但基本没啥自主权,谈出什么条件,最后都要道光皇帝点头才行。所以你看他卖力讨价还价,说的天花乱坠,其实都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
可怜的义律,如果说前头和林则徐的较量,更多的是体会到这位能臣雷厉风行的犀利作风,那么这下换成了琦善,却又要体会中国官场另一样悠久的传统优势:糊弄!

虽然义律自己也常自鸣得意,说对中国官场文化了解很深,可跟琦善打了交道,才知道自己道行浅。鸦片赔款被琦善如愿压了下来,其他的条件,饶是自己杀气熏天,可几个来回交往,就被琦善巧妙的化解,基本都陷入到僵局里。于是一开始深感气氛愉快的谈判,义律也越发暗暗叫苦,为了不叫这赔款问题太扯精力,他最后咬牙认下了六百万的数。

可这下问题来了,谈判的时候你可以胡说,兑现的时候咋办?道光皇帝是啥人琦善可知道,出名的抠门,宫里打碎个茶碗都能心疼俩三天,要听说了赔六百万,还不把琦善撕了?

不过对这严峻问题,琦善却是有办法,轻松大手一挥:行商们买单。

可怜的行商们,林则徐在的时候,一股脑抓了陪绑,现在换了琦善,就要一股脑抓来买单。可大清特色如此,咬牙吐血也得认这个钱。

不过琦善也知道,六百万对这帮人来说,放血放的也够狠,因此也耍了个花招:先支付一百万,其他的分期付款,十年交清。义律哪肯吃这个亏,立刻说七年还清,外带百分之五利息。

义律这还价,正中琦善下怀,几年还清无所谓,只要你肯跟我扯淡就行。

如此一来,围绕着类似细枝末节问题,义律没少费口水,天天唇枪舌战上火。但那些谈判条件里的其他问题,自然也就给稀释了。

如此情景,正中琦善下怀,之后一个多月里,除了赔钱问题外,其他的各个条款,英国人非但没啥进展,反而叫琦善连套带勾引,把诸如五口通商、废除行商制度等等条款都套了出来。

这类条件要放在别的官员那里,要么是吓腿软,要么是气炸锅。答应了就是身败名裂,不答应就是战端重开,死活都逃不过。

而放在琦善这里,却是相当从容。作为清朝封疆大吏中最擅长糊弄的一位,琦善的圆滑手段,这下派上用场。谈判后迅速进入角色,玩命钻空子打擦边球,终于套出了一个他看来不是机会的机会:英军的五口通商要求!

琦善知道,条款里最麻烦的,就是割让海岛这事。大清国土寸寸载入典籍,失寸土者不能入宗庙。严肃点说,这是关系着道光皇帝能不能进祖坟的问题,理论上说,万万割不得。

但割不得就得挨打,割了皇上就不能进祖坟,这个横竖急死人的难题,琦善找到了自己的破解办法:拿五口通商来换?以五口通商作为交换条件,要求划掉割岛条款。

这个办法高明在哪?康熙皇帝在位的时候,也就是刚平定台湾那些年,就曾经五口通商过,老祖宗既然这么办,咱办也不丢人,这是孝顺。拿这个筹码,换英国人归还定海,放弃割岛,不是一举两得?

自恃辩才过人的义律,被琦善直接按地上摩擦,只可惜,弱国无外交


而且琦善更知道,他手里另一个大筹码,就是通商。英国商业立国,仗打长了拖不起,开口岸更符合他们条件,他们哪能不答应?

如此一来,地没有割,道光皇帝满意,口岸也开了,英国人满意。既保住面子还不伤和气,岂不是皆大欢喜?

单看这个条件,就知琦善能当直隶总督,真个是当之无愧。能在如此苛刻的道光皇帝眼皮底下做封疆大吏的人,要的就是这糊弄功夫。

12月15日,琦善照会义律,重申割地是“天朝从来未有之事,其势断不能行”。至于通商口岸,琦善表示可“代为奏恳圣恩”。(《琦善照会》,佐佐木正哉编:《鸦片战争研究(资料篇)》第20页)

同样入戏已深的义律被琦善这个提议所吸引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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