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剧《大秦帝国·裂变》中,卫鞅与孟子有过一段精彩论战。
孟子认为,治理天下要靠品德高尚的圣贤:

卫鞅从“人性恶”的角度对此进行了批驳:

从结果看,以卫鞅为代表的法家取得了胜利。为何法家会胜利呢?
空谈误国——对儒墨的批判
法家对于儒墨两家最大的不满,应该就是崇古空谈了。
从春秋到战国,天下大乱,大国扩充实力,兼并他国,以求一统天下;小国小心翼翼,力求自保,周旋于大国之间。为实现各自目标,诸国都是求贤若渴,各类学派应时而生,其中儒、墨皆为当时显学。
儒墨两家的主张,有其合理性,如儒家倡导仁政、圣贤治国,墨家提倡兼爱、非攻,但其崇古、返古的观点,却又显得不合时宜,对此,韩非子进行了批判:
孔子、墨子俱道尧、舜,而取舍不同,皆自谓真尧、舜,尧、舜不复生,将谁使定儒、墨之诚乎?殷、周七百余岁,虞、夏二千余岁,而不能定儒、墨之真;今乃欲审尧、舜之道于三千岁之前,意者其不可必乎!无参验而必之者,愚也;弗能必而据之者,诬也。故明据先王,必定尧、舜者,非愚则诬也。愚诬之学,杂反之行,明主弗受也。
韩非子认为,儒墨推崇的尧舜禹距当时有数千年之久,怎么能证明他们所说的是真的呢?对无法证明真伪的东西,却言之凿凿,是愚蠢的,是骗人的,真正的明君不会接受这样的理论。
电视剧中,也对这一思想进行了展示:

对于这一点,我颇有感触:多年前,参加过一次学术报告会,A学者研究的是尧舜思想,大谈特谈尧舜思想对于治国的益处,将那个时代描绘的非常美好;紧接着作报告的是考古学家B学者,他通过大量的考古发现,证明尧舜时代绝非A学者描绘的那般美好,相反很残酷,引起哄堂大笑。
看来,纯谈义理远不如证据确凿更能打动人!
不可靠的圣人——对圣人治国的批判
儒家向往尧舜禹时代,向往圣贤治国的“人治”:
有乱君,无乱国。有治人,无治法。

荀子像
但在当时人看来,这样的“人治”并非那么可靠:
田子读书,曰:“尧时太平。”宋子曰:“圣人之治,以致此乎?”彭蒙在侧,越次答曰:“圣法之治以至此,非圣人之治也。”宋子曰:“圣人与圣法何以异?”彭蒙曰:“子之乱名甚矣。圣人者,自己出也;圣法者,自理出也。理出于己,己非理也;己能出理,理非己也。故圣人之治,独治者也。圣法之治,则无不治矣。”
“人治”的弊端在于:人存政举,人亡政息。况且,也绝不会有无所不通、无所不能、生而知之的圣人,这更可能导致在治理国家中出现随意性。因此必须要立一定的规矩,人人按照规矩行事,可以有效降低不确定性带来的不良影响。
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,“新官不理旧账”也正是这种“人治”的反映。

综上,法家有其合理性、进步性,但有意思的是,这段论战被从电视中完全删除了,又是为何?或许,过于美化法家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愚民宜治——法家眼中的百姓
在法家眼中,百姓是愚昧的,如果凡事都要得民心,天下是无法治理好的:
民智之不可用,犹婴儿之心也......今上急耕田垦草以厚民产也,而以上为酷;修刑重罚以为禁邪也,而以上为严;征赋钱粟以实仓库,且以救饥馑、备军旅也,而以上为贪;境内必知介而无私解,并力疾斗,所以禽虏也,而以上为暴。此四者,所以治安也,而民不知悦也。
法家认为,开垦农田、修刑重罚、征赋钱粟、披甲上阵都是为更好的治理国家,但因为对民众的个人利益造成影响,所以他们认为君主是严酷、贪婪的。这就要求君主必须要有决断力。

其实,由于所处位置的差异,对同一政策产生不同理解是很正常的现象,这就需要执政者做更多的解释、说明工作。但传统社会中的法家,完全忽视民意,漠视民众权利,只是把民众当做无思想无意识的行尸走肉,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,这正是其最大的不足。
如果一个社会,道路以目,这个社会必然是不稳定的。所以德治、法治缺一不可:
法治决定了社会治理的硬度,德治体现了社会治理的柔性。
不知对于这个问题各位如何看待呢?欢迎讨论。
参考书:
1.《商君书》
2.《韩非子》
3.《尹文子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