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所周知,在公元前139年,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,最终开辟出了一条连接中国内陆、新疆、中亚和西亚的“丝绸之路”,这条上路促进了东西方经济文化上的交流,是世界上最重要的陆地商路之一。
而除了这条陆上丝绸之路之外,以我国南海为中心起点,还有一条海上丝绸之路,这条海上商路起源于秦汉之际,在唐宋时期发展至繁荣阶段,到了明清时代,则真正成为了中国最重要的对外贸易渠道。
但海上丝绸之路取代陆上丝绸之路的过程并不是一番风顺的,两者之间的竞争自隋唐时期开始就存在着,而到了两宋时期,这种竞争则发展到了巅峰。
竞争的结果,是陆上丝绸之路在蒙元时期迎来了一个短暂的繁荣,而到了明清时期,陆上丝绸之路彻底衰落下去,而海上丝绸之路,则逐渐融为大航海时代的一部分,真正成为了中国的经济命脉。
咱们就来看看,在两宋时期,两大丝绸之路间的竞争,究竟是如何影响中国的战争局势吧。
1.
在宋元时代,世界的经济大动脉移步于海洋,已是不可阻挡的大势。
两宋时期,海上丝绸之路渐趋繁荣,中国对外贸易中的大宗商品,由丝绸开始向瓷器转变,在运送瓷器这类易碎品方面,海运有着陆运难以比拟的优势,而两宋时期造船业的迅速发展、以及指南针罗盘等航海仪器的广泛运用,也将海上贸易的危险性大为降低了。
天天泉州的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大厅内,就陈列着一只出土的宋代大船,整个船残长24.2米,残宽9.15米,所以我们能想象在宋朝时这艘船的巨大。经过初步估计,这只船的载重量约为200吨。宋徽宗时造了两艘出使高丽的大海船,称为“神舟”,据估计,这艘“神舟”的载重量大约为1100吨,其结构非常复杂,吃水深,抗风浪的能力强,还具备了隔舱防水这一技术,处于当时世界造船业的尖端。
虽然宋元时期,“海运全面超越陆运”这样的说法还言之尚早,但海运的优势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,越来越多的人口、财富、贸易资源开始向沿海地区集中,内陆商道所能辐射到的人口、资源与市场也越来越少。
2.
掌控着陆上丝绸之路的北方王朝,并不甘心眼睁睁看着贸易资源南移
两宋时期,三条陆上丝绸之路中的两条(草原丝绸之路和西北丝绸之路)都掌握在北方游牧王朝的手中,这两条商路,先后为辽、金、蒙古带来了巨额的财富,也帮助三个王朝,在中国传统的朝贡体系上取得了优势的外交地位。
对于辽、金、蒙元三朝的统治者而言,保持陆上丝绸之路的繁荣是极其重要的,但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,无疑会造成陆上丝绸之路的萎缩,为了遏制这种趋势,同样也是为了掠夺南方地区的商品和贸易资源,辽、金、蒙元的统治者,必须要对宋朝发起掠夺乃至征服战争。
岁币、岁赐体系,实际上是陆上丝绸之路在东亚地区的延伸,宋朝给予辽、西夏、金的金银绢布,很大一部分都进入陆上丝绸之路进行流通,这是唐以来经济重心南移的必然结果,如果没有来自东南沿海的财富与商品的支持,北方王朝将很难维持丝绸之路的运转。
3.
对于以草原游牧民族为统治主体的国家而言,贸易活动在经济中的地位更高
蒙元与辽金最大的不同,就是蒙元的统治民族蒙古人,来自于广袤的蒙古高原,属于正牌的游牧民族,生产方式基本以游牧为主;而辽金的统治民族契丹人和女真人,则来自于东北的白山黑水,生产方式夹杂着渔猎和农耕。
相比而言,游牧民族生产的产品,种类比较单一,所以必须依靠贸易或是掠夺战争,来获取必需的贸易资源。这种生活习惯上的不同,决定了蒙元对丝绸之路的态度,和辽金有着本质上的不同。
蒙古通过西征,收拾掉了丝绸之路沿线的一众小国,以一种十分暴力的方式结束了新疆-中亚地区的纷争态势,打通了东亚与西亚之间的联系,使得西亚、中亚的人力、科技和技术力量可以东运至中原地区,从而大大增强了自身在中原地区的综合实力,弥补了中原地区因久经战乱而产生的人力不足的劣势,为平宋做好了充分准备。
4.
北宋以后,丝绸之路上的大宗中国商品产地大多位于南方
丝绸之路上的大宗中国商品,主要是丝绸、茶叶和瓷器。
在隋唐至北宋中期以前,丝绸和瓷器的主要产地,还是集中在北方地区,犹以河南地区为盛,大名鼎鼎的唐锦、汴绣,还有五大名窑中的四窑,其主产地均在河南河北一带。
但随着北宋的灭亡,中原地区受战乱影响,生产力严重衰退,这个时候南方的丝织业和陶瓷业便迅速兴盛起来,后来的苏锦、云锦、绒被锦,以及大名鼎鼎的龙泉窑、建窑和景德瓷,在这一时期均得到了长足的发展。
5.
随着蒙古帝国对欧亚大陆的征服,从东亚到欧洲的商路重新变得通畅,对商品的需求量大增,客观上加剧了蒙元征服宋朝的渴望。
北宋仁宗皇佑时,市舶收入53万贯,英宗治平时增加到63万贯,南宋立足东南沿海,有利于对海外贸易进一步开展,高宗时市舶收入达200万贯,非怪宋高宗说:“市舶之利最厚,若措置合宜,所得动以百万计。”当时与南宋通商的国家有30多个,仅在民间进行贸易的国家也有20多个。
海上丝绸之路的利润如此之高,陆上丝绸之路的钱在利润 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,之前因为商路周边小国林立,贸易不畅而雅致的贸易需求,随着蒙古西征的成功而爆发出来,大量来自阿拉伯及欧洲世界的商人,带着大量的奢侈品与财富来到中原,以期交易到中原的特产。
这些商人大多与蒙古和色目贵族有着经济上的往来,对于蒙元高层的决策也有所影响,在这些人以及这些人所携带的奢侈品与巨额财富的诱导下,蒙元高层对南宋特产的渴望便进一步加深了。